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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15年01月23日 星期五
我的人生启蒙教师黄炎培
来源:人民政协报   发布日期:2017-10-09   字号:T|T

1943年冬,我从重庆江北城米亭子小学毕业,在表哥蒙仁智、蒙仁泽和三哥郭才虞的影响下,考进中华职业学校初级土木科,有幸认识和接触了黄炎培先生。

耳提面命惜才爱才

1944年秋,我因学习成绩主科都在95分以上,无缺席、迟到和早退,操行甲等,获得中华职业教育社“问渔奖学金”。同时,三哥郭才虞获得吴蕴初先生授予的“天厨奖学金”,学校另还有一人获得“问渔奖学金”、两人获得“天厨奖学金”,这在学校引起很大反响。

黄老来学校专门找到我们五人,进行了两个多小时面对面交谈。他亲切地询问我们家庭、身体和学习情况,列举了张良、项羽、关羽等谦虚者成功、骄傲者失败的故事。让我们要终身牢记“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取象于钱外圆内方”,并解释道:为人处世切忌骄傲自满、锋芒毕露,避免树大招风、才高遭嫉。外表要随和、谦虚,包容忍让,这是外圆,但心中要有原则、有底线,不能见风使舵、人云亦云,这是内方。这样,一辈子会少吃亏,也是所谓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古有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我们又有什么小事不能忍让的呢!

黄老还特别对我和三哥说:“你们兄弟二人,为学校争光,为父母争光,实在难得,应该珍惜保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点我不担心。但请你们二人牢记戒骄戒躁、谨言慎行,不单学习好,更要品学兼优、为人楷模,希望听到你们兄弟更多好消息,不要令我失望。”

1946年夏,临近毕业考试,三哥才虞因小事和烧水工人打架,校务会上有人认为违背“劳工神圣”原则,要立即开除。事发第二天,金一新校长和辛德培主任到张家花园向中华职业教育社和黄老作了汇报。黄老让教育社联系大公职业学校,安排三哥在那里参加毕业考试,让金校长亲自送三哥去,并说要好好教育,不能挫伤锐气,毕竟是青年,是优秀学生,人才难得,谦虚一点就好了,还是要爱护!还让金校长回学校对坚持开除处理的老师解释,是休学一年处分。

就这样三哥顺利从大公职业学校高级机械科毕业,以后大学毕业去了东北,成了我国有色冶金行业小有名气的青年选矿专家。

利居众后责在人先

黄老一生执著于教育事业,是一名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和教育家。他认为:“一件事情之成功,不在临时而在平时之努力。希望儿童成为将来有用之人才,须及早予以充分注意,用种种方法帮助其发展。”学校应从小加强对学生职业观的指导,重视对学生人格的塑造,使其树立远大理想,爱岗敬业、无私奉献,养成“利居众后、责在人先”的高尚情操。

他曾多次说,“九一八”事变以前,整个时间与精力都放在研究教育、服务教育上,以实现“教育救国”的夙愿,但他的理想却被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铁蹄踏碎了。从此,他不仅自己积极投入到抗日救亡运动中,也赋予了职业教育抗日救国、救亡图存的新内容。

因此,抗战时期学校不仅教授学生普通初高中课程、专业技术课和到学校实习工厂劳动实践,每周周会还会请一些名人来讲演哲学、政治、经济及抗战等各种问题。黄老每逢到学校视察,都会深入班级听课、看学生作业,到实习工厂看大家实做,深入寝室关切地问长问短,和同学们一起在食堂吃饭、谈话。有时,他也要在周会上为大家讲话,说得最多的是做人处事的道理。

循循善诱善为人师

虽已事隔70年,但黄老的音容笑貌似乎仍在眼前、那掷地有声的讲话仍犹在耳、熟记我心。尤其是他对其亲订的“劳工神圣”、“双手万能”、“手脑并用”中华职业学校办学方针和“敬业乐群”校训的阐释。

他常说,“劳工神圣”、“双手万能”、“手脑并用”,这不是口号,是几千年生产实践的总结。学校培养你们不是去当旧时工匠,旧时工匠好似一只只蜜蜂,尽管它们做的蜂巢漂亮神奇,但不会创造,世世代代只会做六角形的蜂巢。当然,实际操作和动手是第一位的,不动手一切是纸上谈兵,学校是希望你们毕业后到工厂,亲自动手参加劳动,在工作几年后能成为工程师,用脑创造、发明和设计新的机器和产品等,这样社会才会进步才有发展。

关于“敬业乐群”,黄老在每次毕业典礼上都会强调:我们为什么用这四个字做校训呢?这是针对我们办学宗旨,经过很多朋友商讨切磋和深思熟虑才定下来的。年轻人富于思想,不满现状,目标远大,这是青年可贵之处,是优点、是前进的动力。但把握不准就会走向反面,这山望着那山高,三心二意,扎不下根,自然开不出花、结不了果,到老一事无成,懊悔一生。世上没有绝对的好工作,也没有绝对的差工作,选择了自己职业和工作后,就应当干一行爱一行。只有热爱它,才会安心,才会钻研,才能做出成绩,所以我们首先提倡“敬业”。另外,干任何一件事,在任何一个单位,都要与人共事,你周围都存在一个群体,有老板、上司,有同事、伙伴,有下属、徒弟,还有为你服务的厨师、勤杂等,他们各有所长。你必须和这些人友好相处,不能自高自大、目中无人、孤芳自赏,更不能单干离群索居,这是很危险的,所以我们提倡“乐群”、协作共进。

1946年,黄老离开重庆,之后我就只是在报纸、广播中看到黄老。但他那深深教诲,指引和鞭策着我这一生,始终坚持刻苦勤奋的习惯,秉承博爱互助的精神,追求真理服务社会。我1947年担任“国立中央工业专科学校”协进读书会会长、参加中共地下组织、解放后参加部队到抗美援朝战场、1970年起参与筹建重庆化肥工业担任总工程师,后参加黄老创建的民建组织,担任民建重庆市江北区主委、江北区政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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